丹凤:庾家河红色教育基地

摘要:为了铭记庾家河战斗的史迹,中共丹凤县委、丹凤县人民政府于1982年在七里荫岭举行了“庾家河战斗纪念碑落成典礼”,并建造了四角亭,纪念碑就矗立于四角亭正中。纪念碑的正面,“庾家河战斗纪念碑”8个大字就是原红二十五军政治部主任、原中纪委副书记郭述申同志亲自撰写的。2001年10月,曾历经这次战斗的原军事科学院政委王诚汉将军为重新整修的庾家河战斗纪念地题词:“越雄关险隘,树长征精神。”

1934年11月16日,中共鄂豫皖省委和红二十五军近3000名指战员,高举“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第二先遣队”的旗帜,告别了大别山区的河南罗山县何家冲,开始了长征。红二十五军在长征途中一路播撒革命火种,粉碎敌军围剿,建立革命根据地,经历了许多次激烈的战斗,其中“六大战役”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分别是:危险之战——独树镇战斗,生死之战——庾家河战斗,石塔寺伏击战,袁家沟口的“布口袋”战役,四坡村战役,围城打援的劳山战役。近日,本报记者随外地采访团重走红军长征路,再次来到庾家河,寻访红二十五军的足迹,聆听感人的故事…… 

红二十五军进入伏牛山,经历了生死攸关的独树镇血战后,发现该地不适宜建立根据地,经过研究决定再向西北行动,到陕西南部山区游击。1934年12月1日,部队从伏牛山区出发,冲破敌人重重包围,越过深山峡谷,翻过崇山峻岭,于12月8日到达洛南县的庾家河(今属丹凤县)。在这里,红二十五军遭遇了长征途中最险恶的一次战斗,这场战斗的胜利有效地打击了国民党“中央军”的尾追,使红军暂时摆脱了困境,为创建鄂豫陕革命根据地奠定了坚实基础。 

“天上升起大明星,东边来了徐海东。徐海东,真英雄,率领红军闹长征。徐海东,本领大,吓跑土豪和恶霸。一针一线不白拿,还把土地分给咱……”在秦岭深处的丹凤县庾家河畔,至今还流传着这首与红二十五军长征有关的歌谣。当年红军战斗过的庾家河小镇,后来更名为庾岭镇,这里秋意正浓、风景如画。 

经过小镇的街道向东走,从不远处的山腰拾阶而上,便来到了昔日庾家河战斗前沿阵地的七里荫岭脊上。放眼望去,林木苍翠,郁郁葱葱,群峰相连,一直延伸到天际。庾家河镇静静地坐落在群山怀抱之中,周围的一切是那么静谧美好,万物都浸润在秋日的芬芳与光泽里。令人难以想象的是,80年前一个冬天的早上,这里突然响起了枪声,一场浴血奋战在此展开。炮火硝烟过后,血色染红了脚下的土地,也留下了一段红色的记忆。七里荫岭脊的无名烈士墓、掩藏于树丛中的庾家河战斗纪念亭以及程子华、徐海东受伤处的纪念碑,向人们诉说着那段革命历程。 

一路杀进庾家河 

据资料记载,当年,从独树镇浴血突出重围的红二十五军,在方城县拐河镇击溃尾随而至的敌人,强渡澧河,之后经叶县、鲁山、嵩县、栾川,在大山中穿行,深入了伏牛山腹地。进入山区,红军战士如猛虎归山,尾追的敌骑兵、步兵统统被甩掉,但鄂豫皖省委经过调查很快了解到,伏牛山区地域狭窄,人口稀少,粮食和物资都很缺乏;盗匪出没无常,凭险据守的地主围寨很多,创建根据地比较困难;加之敌“追剿纵队”主力相继追来,鄂豫皖省委决定放弃在伏牛山区建立根据地的计划,继续西进。 

几经辗转,1934年12月4日,踏进卢氏的红军很快发现,敌人又在这里设好了布袋阵,国民党军第六十师已先到达卢氏县城以南的朱阳关、五里川一带,修筑工事,控制了入陕的大道,准备堵歼红军。而“追剿”的第二支部队也跟踪到庙子、栾川一带,红二十五军再次陷入前有堵敌后有追兵的险境。这时,军长程子华偶遇当地一名货郎“老乡”陈廷贤。和蔼的红军首长和纪律严明的红军队伍,让陈廷贤顿生敬意,当得知红军需要一名向导时,他挺身而出。12月5日,红二十五军先派手枪团到朱阳关以东虚张声势,迷惑敌人,主力部队则在陈廷贤带领下,沿着一条深山峡谷日夜兼程向西北方向疾进。12月8日,在豫陕交界处铁锁关击溃陕西守关民团后,突破铁锁关抵达陕西境内。这时,由潼关、华阴仓促调来的陕军冯钦哉部第四十二师二四八、二五二团,已进至雒南(今洛南)县城和景村、三要司等地,准备迎面堵截红二十五军。 

位于豫陕边境地带的三要司因通往河南卢氏县、陕西丹凤和洛南县的三条要道而得名。8日下午,红二十五军先头部队进至三要司,就遭遇把守在这里的陕军第四十二师二四八团第三营的阻挡。敌人凭借三要司南面的九泉山高地进行顽抗。红二十五军以第二二五团由九泉山东南侧攀登陡崖,实施正面攻击,其余部队则迂回至高地西侧向敌人攻击。第二二五团三营八连在营长李学先和连长肖邦与的带领下,首先登上山头,与敌展开搏斗。在两面夹击中,守敌一个营全部被歼,之后红军又在三要街南九泉山歼灭堵截红军的敌四十八团一个营,毙伤敌160多人,俘获100多人,缴获了一批枪械弹药。枪声平息后,红二十五军马不停蹄连夜翻越蟒岭,于12月9日进至庾家河宿营。 

一场惨烈的绝地反击战 

然而,来到庾家河的红二十五军还未来得及休整,枪声再次响起了…… 

1934年12月10日上午,鄂豫皖省委和红二十五军领导人在“春茂永”药铺里召开省委第十八次常委会(即庾家河会议),研究在鄂豫陕边界地区创建新的革命根据地问题。就在大家正热烈讨论的时候,突然从庾家河东北方向传来了枪声,并且越来越激烈。原来是国民党第六十师先头部队尾追而来。红二十五军在庾家河东山坳口的排哨,由于过度疲劳,警戒疏忽,发现敌情较迟,因此,战斗一开始,敌军就抢占了七里荫山梁的有利地形,向红军发起猛烈攻击。 

“庾家河战役是庾家河会议期间发生的事,我爷爷是亲历者,他曾经给我讲过:‘那天上午10点多,军领导正在咱家开会,我突然听见后山七里荫岭方向响起枪声,紧接着看见程子华他们提着枪从南房出来,带着人直接就朝山上跑……当时我就意识到出大事了。’从庾家河北行约1公里,就是七里荫岭。”年过花甲的“春茂永”药铺如今的主人杨青山向记者介绍。 

会议被迫中止,接到手枪团的报告,副军长徐海东首先带领二二三团跑步出发,军长程子华、政委吴焕先各带一个团迅速跟了上去,指挥部队实施反击。徐海东率领第二二三团勇猛冲入敌群,硬是从敌人手里夺回了七里荫山梁。第二二四、二二五团则快速抢占坳口南北两侧高地,协同第二二三团击退敌军。激战中,一颗子弹从徐海东的左眼底下穿过,又从颈后飞出,伤势严重。这时,国民党第六十师的第三五五、第三五七团增援力量相继赶到,再次发起攻击。于是,激烈的争夺战全线展开,军长程子华也身负重伤。指战员在政委吴焕先的指挥下,英勇反击,殊死奋战,以刺刀、手榴弹与敌拼杀。 

战士们顽强奋战,经过20多次反复冲杀,毙伤敌人300多名,敌军于黄昏时分退却逃跑。在生死搏斗中,红二十五军共伤亡战士200余名,多名团营干部负伤,第二二四团团长叶光宏在率领部队和敌人拼刺刀时,一条腿被打断,仍坚持指挥作战。该团七连一挺轻机枪的射手,在和敌人的对射中,接连牺牲了3人,但这挺机枪始终没有停止射击,终是将敌人的火力压住。军部司号长程玉林下颚负伤,不能吹号,他利用一座小庙作掩护,接连向敌人投出数枚手榴弹,最后壮烈牺牲。副军长徐海东昏迷4天4夜,庾家河负伤是他第9次负伤。 

杨青山介绍,1981年7月,时任中国革命博物馆党史保管部党支部书记的徐文伯,在媒体上发表回忆文章,怀念他的父亲徐海东:“重伤期间,父亲仍坚持战斗在庚家河激战中,父亲头受重伤但仍指挥战斗。当吴焕先政委赶到时,父亲因支持不住而昏倒,此后在担架上昏迷4天。第五天醒来后,吴焕先等同志看到父亲清醒过来,流着泪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郑位三同志泪水和鼻涕流在长长的胡须上,因天气特别冷,都结成了冰流。父亲看到这种情景,暖流冲击全身,热泪从脸上流下。当时,父亲想告诉战友们:‘我现在已感到很好了,不久就会站起来,同你们一起再去战斗。’可是,他口张不开。” 

庾家河战斗是红二十五军长征途中最险恶的战斗之一,是关系红二十五军生死存亡的最后一场决战。这一战的胜利,有效地打击了国民党“中央军”的尾追,结束了省委和红二十五军历时20多天、长驱1800余里挺进陕南的战斗历程,使红二十五军暂摆脱困境,为创建鄂豫陕革命根据地奠定了基础。 

为了铭记庾家河战斗的史迹,中共丹凤县委、丹凤县人民政府于1982年在七里荫岭举行了“庾家河战斗纪念碑落成典礼”,并建造了四角亭,纪念碑就矗立于四角亭正中。纪念碑的正面,“庾家河战斗纪念碑”8个大字就是原红二十五军政治部主任、原中纪委副书记郭述申同志亲自撰写的。2001年10月,曾历经这次战斗的原军事科学院政委王诚汉将军为重新整修的庾家河战斗纪念地题词:“越雄关险隘,树长征精神。” 

一次具有重要历史意义的会议 

在庾家河镇主干街道西头拐弯处,有一幢灰瓦泥墙的老房子,门头上悬挂着“中共鄂豫皖省委第十八次常委会议旧址”的牌匾,红军长征途中唯一一块根据地创建的构想,就是在这幢貌不惊人的房子里孕育的。 

小小的杨家药铺,已经布置成红二十五军革命历史展览室。据杨青山老人介绍,当年中共鄂豫皖省委和红二十五军就是在这里召开会议,决定建立新的鄂豫陕革命根据地。这次会议,虽然由于敌第六十师的进攻而中断,未能充分进行讨论,但仍及时作出了《关于创建新苏区、新的革命根据地的决议草案》,不失时机地解决了选择新区和制定当前方针任务等重大问题,这对于鄂豫陕革命根据地的创建和红二十五军的发展壮大有着重要的意义。 

《决议草案》认为,鄂豫陕边国民党的统治比较薄弱,群众生活苦,容易发动斗争,地势条件有利于红军防御和作战,距离川陕革命根据地较近,有利于配合,因此这里“无论如何是适应我们创建新苏区新的革命根据地的”,并明确提出了“立即建立鄂豫陕省委,为创造鄂豫陕苏区而斗争”的战斗口号。庾家河会议的当天,省委常委、秘书长郑位三根据会议制定的方针和任务,起草了《什么是红军》的传单。传单以通俗易懂的语言,阐述了中国工农红军的性质、宗旨、任务及有关政策,指出“红军是工人农民的军队,红军是苏维埃政府指挥的军队。红军是共产党领导的军队,红军的基本主张是没收地主阶级的土地分配给农民。”“帮助穷人免除一切捐税,不交租不还高利贷,欢迎到红军中来”等等。这份传单在新区广大群众中产生了深刻的作用,扩大了党和红军的影响。 

1934年12月11日,中共鄂豫陕省委移至庾家河西15公里的蔡川,对部队进行整编。因战斗减员过大,撤销第二二四团,充实到第二二三团和第二二五团。省委将军部的部分领导人做了调整:军政治部主任戴季英改任军参谋长,省委秘书长郑位三改任军政治部主任,调曾任省委常委、“肃反”中被错误撤职下放第二二四团任政治处主任的郭述申任军政治部副主任。整编后,辖第二二三团、第二二五团和手枪团,计2500余人。蔡川整编后,部分未痊愈的伤员继续隐蔽在蔡川、上庄坪一带群众家里养伤。手枪团连长张培真在庾家河战斗中腿部受伤,在教师何老五家养伤。国民党军来搜查,何老五把张培真藏在楼上,没有暴露;国民党军把何老五拉去吊打,他始终严守秘密。张培真在何老五家秘密养伤10多天,伤愈归队。 

中共鄂豫陕省委在蔡川休整过程中,向干部战士传达了庾家河会议的决议,整编了部队,健全了军部组织,配备了领导,埋藏了多余的武器,从政治上、思想上、组织上做好了创建根据地的准备。12月19日,中共鄂豫陕省委率红军主力由蔡川出发,经庵底出老君峪,避开龙驹寨,溯丹江而上,宿营茶房街与棣花街一线。 

1935年5月中旬,在庾家河成立的中共豫陕特委和豫陕游击师积极发展地方武装,广泛建立苏维埃政权,依靠农民开展土地革命运动,为创建和保卫苏区进行了艰苦的斗争,作出了显著的成绩,先后在丹凤县境内建立了龙驹寨、梨园岔、孙家山3个区苏维埃政府及百顷湾、灰池子、峦庄、蔡川、庾家河等乡苏维埃政府。(文/图 记者 赵有良 汪瑛 李亮)

责任编辑:万自义